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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恋曲无声

来源:徐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微散文
她发不出声,急得哑声大哭……   她醒了,原来是一个梦。   一缕阳光透过布帘从窗外照进小屋,她睁开眼睛看看左侧,不见小宝,再看右侧,不见丈夫,她使劲揉揉眼睛晃晃头,坐起来套上衣服走出去。   堂屋里没有丈夫和儿子的身影,那个旅行包也不见了,她愣了一会儿打开门,走下台阶在院子里寻找,可到处不见他们的踪影,树上系着的秋千在那儿虚位以待,好像也在问,小宝咋还不来?倏地,她想起了昨晚……一个激灵,转身跑进屋去。找啊找,她想寻找到哪怕丁点儿有生命的东西以证明这是幻觉,她并不孤独,可是,一切徒劳。她看见桌上花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拿起来看,可除了三个名字其余的字一个也不认识,一阵惶恐慑住她的心,颤栗着抓着纸条飞奔出门。她顺着门前的土路跑,田埂和沟坎在两旁闪过,灰尘噗噗的路上,惊慌失措的她,脸色苍白。   一阵惊雷骤响,瞬间天昏地暗,豆大的雨滴开始落下。两个十来岁背着书包的男孩疾步走着,她追上前去拦住了他们,哑女匆忙打着手语,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哑巴怎么了?”两个男孩面面相觑,一个男孩接过信纸瞅着她求助的眼神打开来念:“哑姝:对不起!我带着儿子走了。你是哑巴不是你的错,你没文化也不是你的错,可也不是我的错。小宝是高家的香火,不能跟一个哑巴在一起。记住!别找我们,找到了也没用。”   她盯着男孩读唇,信读完了,她顿时泪流满面。豆大的雨滴密集的落下,男孩还给她信纸脸上带着歉意,好像不该带给她不幸的消息似的。他跟着同伴跑远了,她把信捏在手中仰头望天,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那一刻,脸上分不清泪水和雨水,她踉跄着往家跑。路太滑,一个趔趄摔倒了,她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再跑。回到家,她在院子里脱去湿漉漉的外衣,冲进屋里,翻箱倒柜清理着物品,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包整理好了。瞅着熟悉的屋子,她一个劲儿地对自己说,我要去找儿子,不管天涯海角,无论去多久,也要把小宝找回来。   她从容地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只盒子,把身份证和里面所有的钱掏出来塞进贴身口袋,又迅速地拿出一张写有丈夫地址的明信片,还从镜框里取下一张褪色的照片,一起放进贴身口袋。准备好行囊,她呆坐在床沿再次无声地流泪,眼泪像断线的珍珠,闷哼的泣声和擤鼻涕的声音撞击着四壁。她用衣袖擦拭泪水,额头碰到了手腕上的银手镯,凝视着手镯,她的眼前幻化出昔日的情景:新婚之夜,床头贴着大喜字,高粱坐在她的身边含情脉脉拿出这只银手镯,轻轻给她带在手腕上。“哑姝,”高粱亲了她一下,“你是人间最美的新娘,我会好好爱你的……”她回忆着往事,抹去眼泪,提起行囊出门了。临行的那一刻,看一眼冷清的房屋,坚毅和果敢取代了悲伤和愤怒,她的眼中不再有惊慌和彷徨。   黄尘滚滚的乡间小路上,她拦住一个行人指着明信片问路,行人指点着告诉她说,在山那边,去坐火车吧!翻山越岭来到车站,跟着人流找到窗口,她把捏着钱和明信片的手伸进去,当售票员明白她是哑巴时,对她频频指点,提醒她候车的地方和车次。列车员带领她找到靠窗的那个座位后离开了,汽笛长鸣,车轮缓缓启动,列车向远方驶去,不知是谁的手机里传出一支歌,车厢里漾起忧伤的气氛。她默默地望着漆黑的夜,一双水眸似深潭,过去的景象就像山区布帘上的电影,一幕幕展现在她的脑际……      (一)      黄土路上灰尘噗噗,一辆破旧的机动车蹦跳着慢慢地开向镇里的一条主街,这里有加油站、邮局、小酒馆,机动车震颤着停在一家简陋的综合商店前。车上下来一个青年男子,大步走进综合商店。他在货架前看见了小宝,上前拍拍小脸蛋。“咦,是小宝啊!”“山炮叔叔!”小宝朝他笑着叫一声,继续在货架前浏览。山炮张望着,瞅见了那边正拿起一块香皂迟疑着是否装进购物筐的哑姝,还注意到好几个不约而同在瞟她的男子。山炮牵着小宝走过去。只见哑姝黑亮的秀发扎成一束垂在脑后,上穿一件裁剪合身的棉质碎花衬衫,外罩一件蓝色的绣花短外套,下穿黑色长裤,脚上穿着纳底布鞋,简朴的打扮丝毫掩饰不住她的美丽。   山炮和村里人都知道,哑女不仅长得美,还有一双巧手,她这一身行头都是自己的手工,就连挎着的针织包也是她亲手编织的。“妈,我要!”五岁的小宝跑过来拿起一把蓝色的水枪,趁妈妈不注意装进购物篮里,哑姝拿着玩具枪看看价钱,连连摇头,让他放回去。“哑姝,我给他买。”山炮拿起水枪递给小宝,掏出钱来要付帐,哑姝笑着摇头,推开了他的手。她在柜台结完账背着针织包,牵着小宝走出商店,山炮悻悻然望着母子俩的背影,好久才回过神来。   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柔和的阳光洒落在野草和灌木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小宝像一只活泼的兔子蹦出窝,他跑跑停停,不时回到妈妈身边在她腕上的包里取出一小块饼干放进嘴里,美滋滋地吃着。看着又跑又跳的儿子,哑姝笑容满面,不时把包包高举过头逗他,小宝够不着一次次跳起来,哑姝见了笑弯了腰。母子俩走走歇歇,终于到了家。   这家很简陋,小庭院却也别致。木屋和小院由一圈栅栏围着,院子里有棵浓荫蔽日的老槐树,为小院增添了几分清雅。那树上遒劲的枝干上吊着一个粗绳缠制的秋千,使小院频添一股生气。哑姝拉开栅栏门让小宝进去,然后自己进去回身关好门。小宝进了院子直奔秋千,她帮着儿子坐上去,小宝刚一坐稳她放手一推,顿时,秋千晃荡,小宝稚嫩的笑声在院子里飘飞。   她进屋放下针织包,脱下外套,端着一个装满脏衣服的大木盆走出来,瞅瞅自得其乐的儿子,心满意足地坐到小板凳上开始洗衣服。“妈妈,快来!”小宝在叫,哑姝甩甩手上的肥皂水站起来,习惯地走近秋千推一把,把他推出去老高,顿时,小宝兴奋地哈哈大笑。就在这充满笑声和温暖的小院子,衣服洗好了,这时,小宝倏地跳下来,跑到妈妈跟前帮她晾晒衣服,一次次把湿衣服递给她。衣服晾晒好,当哑姝坐在小板凳上劈柴时,小宝蹦跳着不停,帮她捡柴片。   丈夫不在身边,儿子是哑姝的全部。婆婆在三年前病故,办完丧事的丈夫就出去打工了,他说要去南边挣钱,让哑姝和小宝过上好日子。每当金色的太阳从木制的窗格射进屋里,可以看见这小木屋收拾整理得有条不紊,清清爽爽。阳光照耀着粗陋而整洁的餐具,发出闪闪的光亮,靠窗的桌子上有一个长颈的酒瓶子,里面总是插着一束鲜艳的野花,晶莹的露珠在上面闪动,好像在炫耀原野的奢华。   今天像往常一样,小宝双腿跪在桌前的板凳上,手里捏着一支笔,一笔一划写字,哑姝脖子上围着皮尺,手里拿着剪刀在一块搭起的板台上裁剪衣服。小宝叫着“妈妈”,指着纸上的字问:“你看我写的对不对?”她看看歪歪扭扭的字笑着摇头,拿过笔,一笔一划纠正了错笔划。“高梁、高小宝、哑姝。”小宝念罢扭头不满地撅起小嘴说:“妈妈,你写来写去就是这几个字呀!”她的眼帘垂下,不好意思的咬嘴唇,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含歉疚,小宝皱起小眉头不甘心。“妈妈,你再想想,还会写什么?”   哑姝拿起笔写了一排数字,从1到10,划了一杠,最后写了100这个数字。   “就是数字啊,还有呢?”小宝追问。   她再次无奈地摇头。   这时,她的眼睛一亮,眼睛望着窗外,小宝随着看过去发现了院子里的高粱,一下子冲出门扑进他的怀里。“爸爸,你回来了!”高粱蹲下来亲着小宝的脸问:“在家乖吗?唔,又长高了!”   高粱三十来岁,生得细眉细眼,身材高挑却并不健壮。只见他一张脸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在户外经常奔波的人。   丈夫回家,哑姝竟有些手足无措。当父子俩的对话声和电动玩具汽车“呜呜”的轰鸣声不断传出时,在厨房忙碌的哑女脸上漾起了幸福的笑容。      (二)      寂静的晚上,小宝睡着了,发出了低微的鼾声。哑姝在洗澡。厨房里塑料布围成半个圈,圈里濛濛热气中,哑姝背对着高粱在搓洗着。她将乌黑的头发高高盘在头顶,从盆里浇水搓洗着肩胛骨,裸露的肩膀和脖子白皙的皮肤上躺着水珠。   高粱坐在饭桌边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用根火柴棒掏着牙齿,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瞅着瞅着,她回过头两人目光相遇,她竟然羞怯地低下头。片刻,她再次回头做着手势:轻轻拍拍自己的脸颊,挥手让他扭过头去,然后又指了指床,用两个大拇指对碰了几次,他开心地笑起来,她的脸霎时更红,于是把脸转过去。   夜深了,高粱瞅瞅怀里的哑姝,看看窗外皎洁的月光,坐在来靠在床边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月光投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瘦削而阴郁的面容。   哑姝卷缩着身子躺在高梁的身旁,看看神情古怪的丈夫眼里显出一丝不安。不一会儿,高梁像是好不容易下决心似的在烟缸碾灭烟头,拉她坐起来。“哑姝,”他看着她的双眸迟疑地说出了一番令她心碎的话,“我……我今天必须告诉你,已经两年了……”她惶惑不解地看着他,努力读唇,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意思是……我跟别人相好两年了。”   她懂了,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疑问和悲戚,他点头,用两个拇指碰一碰,重复了一句:“是的,我跟别人好上了,她是我的同事。”   他的脸扭过去,回避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支,点上火,猛地吸了一口。“没办法,我喜欢上那个城市……离不开它了。要不是跟着村里的人出去打工,哪有见世面的机会啊……”他望着她,眼光不再回避。“哑姝,你知道的,父亲早逝,母亲带着我口朝黄土背朝天,吃尽了苦头。我想,当初你要不是哑巴,也不会跟上我这个穷光蛋的。”   她摇头,拼命的摇头,她的眼里噙满泪水。   他把眼光瞥向一边,声音放低了说:“好在……我们并没有真的结婚,现在你我都是自由的……”   她皱眉,挺直了身子,用质疑的眼光看着他,他看着她低声说:“是的,我们并没有结婚。结婚时……只是摆了几桌酒,你忘了,我们登记那天遇到麻烦……我说自己再去,后来……后来,我真的嫌麻烦,没去。没登记不受法律保护,所以,我们不是合法夫妻,你和我都是自由的。”   她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快,一会儿,她生气地轮起拳头捶向他。   “别怪我。”他一把握住她的拳头,把她揽进怀里,他的动作带着蛮横,她挣扎着一把推开了他。   她又气又急,过去的一幕令她眼迷离,心绪乱,她指着他打着手语说,你骗人,你说的不是真的!   她清楚的记得,五年前高粱家的门上贴着喜字,五张八仙桌围满了吃喜酒的人,高粱的母亲头上戴着一朵红花,领着一身红装的哑姝和满脸红光的高粱给大家敬酒。高粱的母亲举起酒杯对村里的来宾说:“我们孤儿寡母的……靠大家照应,今天儿子娶亲请大家来喝杯喜酒,多谢了!”   高粱和哑姝端着碗给大家一一敬酒,客人们喜气洋洋的喝着说着笑着。山炮大声说:“高粱,你他妈好有福气哦!”高粱嬉笑着敬酒,胖嫂走近哑姝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说:“天哪,你们说,她哪像个哑巴呀!”   哑姝想着想着,咬紧嘴唇,无声的泪在脸颊上滚落,他为她擦拭,她扭过脸去。   此刻他的心真有些不忍,还有一丝疼痛,因为他想到了哑巴的好:母亲躺在病床上,她坐在床前一勺一勺喂汤药。母亲病故,她披麻戴孝,手狠狠地拍着棺材哭得死去活来,不一会手就出血了,头上的白布也出现了一块块血迹……   “我感激你,是你给我生病的母亲喂汤喂药,特别是我娘去世后,你一个人既要做活,还要照顾小宝,吃了不少苦。”他凝望着她一阵唏嘘。“唉!你要不是哑巴多好啊……可是,你又聋又哑就是个睁眼瞎,怎能带去大城市?哑姝,你要明白,我已经变了,不是过去那个高粱花子了!”   他说着搂紧她,不顾她挣扎把自己的身子压上去,“我的哑巴,其实我是爱你的……”她摇头,连连摇头,然后再次推开他,蜷缩在一边。   半夜三更,她靠在床脚睡着了,小宝睡在中间隔着她和丈夫,在窗外月光映照下,她带着泪痕的容颜显得那样落寞而孤寂。这时,一个身影落在小宝的身上,他在床头站着,久久的望着儿子,不一会儿,他麻溜地行动起来。      (三)      黝黑似墨的夜,一辆列车在奔驰。长长的路轨,成弧形伸展着。一片灼目的白光突然扑来,一辆对开的列车呼啸着飞奔而来,犹如携风挟雷。车厢,一节又一节,轰隆隆掠过……车窗前,黯淡的灯光映着哑姝的脸,看不清她的神色,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凝望着远方,如一泓秋水。   武汉羊角风专业医院黑龙江哪个癫痫治疗医院好武汉哪家癫痫医院且专业哈尔滨癫痫病如何治疗能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