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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外婆

来源:徐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精华作品
无破坏:无 阅读:1370发表时间:2016-10-03 12:02:58 微创手术治疗癫痫病的效果大吗 摘要:我以为生命中的一些过往,一些曾经的人和事会随风而逝,消失在人生的某一个拐角处,从此与我们再无瓜葛。因为人生是一个身不由己,不断前行的过程,无法回去,也不能逗留。    我以为生命中的一些过往,一些曾经的人和事会随风而逝,消失在人生的某一个拐角处,从此与我们再无瓜葛。因为人生是一个身不由己,不断前行的过程,无法回去,也不能逗留。   近些年,我发现其实不然,一个人生活的全部像是一个大大的房间合肥癫痫病的医院哪里最好,我们所有的经历都会成为这个房间里的陈设,或精致,或粗鄙,或醒目,或黯然,它们就在那里,不声不响。你身处其中,也会浑然不觉,就像屋子里那些被遗忘被冷落了多年的老物件,然后在某个不期而遇的瞬间,再次闯入我们的生活。   就像我的外婆,外婆是我生命中一位极其重要的亲人,她给予我的爱甚至超过了终生忙碌无暇照看我们的母亲。我与童年有关的记忆大都是发生在外婆身边的,那时的快乐时光像一幅泛黄的画卷,我时常隔着久远的岁月凝视着那模糊的古旧色调中一些动人的细节,触摸着那些依然细腻温润的肌理,往事便会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曾写过一篇《园子里的故事》,记录了我在外婆家与表姐妹们一起玩耍的童年岁月。那时候,舅舅年轻俊朗,外婆安然体健。那时候,在所有的晚辈中,我是外婆最疼爱的孩子,没有之一。或者是因为我长的酷似母亲,外婆把对她唯一的宝贝女儿的爱融进了对我的爱中,又或者爱一个人真的不需要什么理由。当我和姐妹们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外婆时常会悄悄把我喊进屋子,然后打开那个终年上锁的立柜,让我独享美食。它们有时是一把栗子、几颗花生或者一块月饼。这些东西平时都被外婆锁在柜子里。外婆的腰带上挂着一把大钥匙,那是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和权力的象征,即便是勤劳贤惠、家里家外独当一面的妗子,要用这个柜子里的红糖、鸡蛋或者香油什么的,也得向外婆请示,得到批准拿到钥匙后方可进行。那时候,物质匮乏,在生活上必须精打细算,所以外婆的柜子终年上锁。有时候,听到大街上有豆腐的叫卖声,外婆也会为我买来一小块儿,用自家腌制的小咸菜拌好后悄悄地喊我来吃,外婆通常还会说:“快点吃,不要被他们看到”。那些月饼之类的点心总是因为存放时间太长而出现哈喇味儿,外婆为我开小灶的时候哈尔滨癫痫病去哪治比较好?,有时候我并不饿,还不想吃东西,有时候那些美味因存放的原因而不再味美。但是为了不违背外婆的好意,我也会在外婆疼爱目光的注视下狼吐虎咽地欢快吃完,然后赶紧跑回玩耍的队伍里。有一次,表弟要在一块青砖上凿出不同形状的凹槽,用的什么工具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开凿时需要把青砖弄湿,表弟分配我和表妹去堂屋的水缸里取水,我们没有用具,我和表妹穿过长长的院子跑进堂屋用嘴含了水再跑回院子吐到青砖上。往往返返,其中有一次,外婆把我拉进里屋塞给我几粒花生米,还没等我吃完,表弟就在院子里催促上了,我慌忙咽下,含了一口水就往院子里跑,结果吐出来的竟然是乳白色的汁液。表弟大为惊讶,追问之下,我只得从实招来。这些为了应和外婆的疼爱在仓促慌乱中吃下的食物,给我带来的后果就是,在离开外婆身边生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喜欢吃豆腐和月饼,有人说我那叫“伤食”。   走进外婆家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宽约一米,两侧是邻居家高高的院墙,院墙用鹅卵石砌成,白色砂灰勾缝。鹅卵石圆润光滑,缝隙间的砂灰因年代久远生了一层厚厚的苔藓,勾勒出斑驳苍翠的图案。走过甬道时,我喜欢用手拂过墙壁上那些圆润的鹅卵石以及温润的苔藓,那种触手可及的温暖令我迷恋。甬道的尽头是一道木栅门,门内东墙边有一棵高大的合欢树,每年夏天的时候,都会撑起一片粉红色的霞雾,木栅门上有一个小铃铛,开门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每次去外婆家,推开木栅门时我都会一边用力摇响小铃铛,一边高声呼唤着外婆,外婆就会跩着一双小脚,走出屋来,站在堂屋门口,手扶门框,笑吟吟地看着我,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   外婆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女子,缠过足,梳着髪鬏,髪鬏用网罩篼好,头发顺滑光洁,一丝不乱。外婆喜欢盘腿坐在炕上,手托一杆长长的大烟袋,若有所思地“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外婆的思绪起起伏伏、我总觉得外婆抽烟袋的时候思绪会飘得很远。那时候,我们还小,不知道外婆在想些什么,也不曾询问过。我们几个孩子像一群小蜜蜂似的“嗡嗡”地进进出出,沉浸在孩童时代即兴的忙碌和简单的快乐中,一会儿围在收音机前听“小喇叭”,一会儿凑在一起看小人书,一会儿又“嗡嗡”着散开跑去院子里沾花惹草。我们甚至在很长时间里不知道外婆的名字,在旧社会,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结婚以后就被冠以“某某氏”或“某某家的”,成了附属在自家男人后面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称谓。即便是到了新社会,作为一名山野村妇的外婆,她的名字还是很少被人提及,村子里都是按照辈分称呼,提名道姓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尤其是对长辈。所以我们几个晚辈都不知道外婆叫什么名字,最先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是表弟,于是我们跑去询问,我们几个小孩子冲到外婆身边,扯着外婆的衣襟、袖口“叽叽喳喳”地打探着,外婆笑眯眯地甚至有些扭捏地告诉我们。她叫“晏恩莲”,又告诉我们她在家排行老二。小表弟略一思索,拉着外婆的手淘气地说:“奶奶,以后我们就叫你莲二奶奶吧”。那时候我们刚刚看过《红楼梦》的连环画,就“琏二奶奶,琏二奶奶”地叫着,并为此兴奋了好一阵子,外婆也并不气恼,只温和地笑着。   在我的记忆中,外婆永远穿着民国时流行的那种藏青色的传统衣裤,立领、偏襟、盘扣上衣,宽腰肥腿的裤子,脚踝处打着整齐的绑腿。母亲经常在集市的摊位上为外婆问询腿带子和粽子一样的尖鞋,那是七十年代,这些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买到了。外婆总是那么干净清爽,我喜欢把脸埋在外婆的衣服上闻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当我们安静下来的时候,外婆就会为我们讲故事。小时候只觉得外婆肚子里的故事可真多,通过那些故事,外婆引导我们要做诚实、善良、勤劳的人。外婆的那些故事为我们的童年蒙上了一层童话般的瑰丽色彩,外婆对我们的教育影响着我的一生。有时候,外婆也会教给我们几个女孩子做女红,缝缝补补、纺线、绣花、纳鞋底、剪窗花。到底是表姐妹们在外婆身边生活的长久一些,她们都很好地传承了外婆的心灵手巧、平和沉稳,而我早把外婆教给我的那些手工以及讲给我的那些故事遗忘在了岁月中,无从捡拾。   外婆去世时我没有去送行,那时我刚刚生完小孩,未过满月。我没有去见外婆最后一面,没有去送外婆最后一程,从此天人永隔。外婆这个最疼爱我的人,从我的生命中永远地消失了。后来,逢年过节,我也去看望舅舅,彼时,我们几个姐妹都已长大成人,工作、成家,天各一方。但是每次走进那个院子,我都会想起外婆,我觉得在那个家里外婆的气息一直都在,那气息令我眷恋,那是我与外婆之间的不了情。直到有一天,舅舅也要搬离那个院子,去城里的表弟家生活。那天晚上我们去送别二老,姐妹们围在舅舅妗子身边热烈地话着家常,我则在院子里前前后后地穿梭逡视。正是深秋时节,院子里呈现出荒凉的晚景,我看到前院阶前的那簇月季花已然凋谢,菜畦里的萝卜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着,势头强劲,一切都还来得及,它们能够在上冻之前长得肥腴,后院的墙头卧着两个婴儿般胖胖的大冬瓜,舅舅已叮嘱邻居们记得吃的时候来采摘。后面屋檐下的西墙上有一株小小的植物在秋风中摇摆,不是草,似乎是一株坚韧的灌木,它就长在墙缝间,没注意它什么时候在那里安的家。我惊讶于它顽强的生命力,我知道它也许要年年岁岁在那里生长下去,凝视着那株小小的苗木。它孤独倔强的姿态让我心疼,我在心中默默地对它说:“小树,我们都要走了,你要好好地,好好地生长,好好地看家,希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至少有你还在。”   越来越年迈的舅舅妗子定居在了远离故土的省城,那个院子我再也没有回去过,我再也无处去感受外婆的气息。我以为与外婆有关的一切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直到多年后的一天,我应邀去一个村子里看庙会。晚上当地的朋友们接待了我们,席间几位当地的朋友论起了各自的辈分,这些有着不同姓氏的朋友排辈分的主线是“晏”姓,据说“晏”姓在那个村子里是大姓,几乎家家都能跟姓晏的人家论上亲戚、我随口说道:“这个村子姓晏的这么多啊。”朋友回答我:“是的,这个村子里姓晏的最多,而且附近只有这个村子里有姓晏的。”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外婆,如此说来,外婆也一定是这个村子的娘家,因为这里离外公家并不远。我提到了外婆的名字,在座的都是年轻人,可惜无人知晓。   那一刻,我心里一阵难过,那个最疼爱我的人,我对她的一切却一无所知。我只知道她来自一个大户人家,所以外婆知书达理,温良开明,可是,我不知道她的娘家在哪里,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也不知道谁是她的姐妹;我只知道她是我妈妈的母亲,我的外婆,我不知道她的喜怒哀乐、甘苦冷暖,我甚至不知道她的最后归宿在哪里。想来,我真是不孝,不知道外婆是否对我感到深深的失望。我陷入沉重的自责与愧疚之中,即便是当年没能赶去参加外婆的葬礼,我都没有这样难过。   晚上的活动很多,朋友带着我们看皮影、听戏、逛夜市。嘈杂热闹中,那种难过一闪而过。   那天夜里,我睡在当地的农家,睡梦中我又走进了外婆的家,那个承载着我快乐童年的院子,可是,外婆的家为什么这样阴暗低矮,而外婆也有些落寞萎靡。我的外婆一向是干净利落,她的家也向来是整洁明亮的啊。看着眼前外婆的处境,我不禁悲从中来,扑到外婆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我被自己的哭声惊醒,泪水湿透了枕巾。   我知道,外婆知道我来了,她来看过我。   共 373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2)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