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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往事】去见天使_1

来源:徐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感人故事
摘要:当生命遇到疾病,当衰老临身,我们走进医院,第一需要是什么?怀才抱器亲身经历了二十几天的住院生活,写下这篇文章,表达对天使的感情。这个天使是乔主任,一个让怀才抱器感觉特别的好医生。    一   一年一度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我看着那么多的上窜箭头(表明指标异常),很惶恐,不像看见JDP指数让人舒服,赶快拨通电话,给威海市立医院的乔主任:“天使,我有很多不正常,怎么办?”   他略一思忖,说:“老师,来吧,您早就应该来了。”   乔主任是我1987年教过的学生,现在在市立医院做肝胆外科的主任医师,我们时常有交往,我的身体情况他了如指掌。之前他早就告诉我要入院做一遍全面检查并调理。这次当然也是“调理”,他并不把情况说得很严重,比如,我这次就是手术,他也是称之为“调理”,轻描淡写。   “天使,来了不是浪费医疗资源么?”我想探究病情的严重程度。他说,那也是调理,不占资源。关于“天使”这个名字,是我所有做医生的学生中唯他独有,说来还有两段故事。   1987年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乔找我,说想去上医学院。其实他想报考任何一个专业的大学我都举手赞同,绝不是糊弄他,我向来尊重学生的人生职业选择。但他的情况很不同,以他的高中学业成绩,考一个综合性大学没问题。我很随意地说:“好,我以后就叫你‘天使’了!”没有想到很多学生在填报志愿前都是举棋不定,心神不宁,只有乔无所事事了,他的决定不可更改。他父亲本在法院工作,因为疾病过早失去了生命,和很多学医的年轻人一样,都是抱定了为亲人祛除苦痛的初心走进医学院的,他也是,尽管他不可能再为他的父亲祛除沉疴,但依然志向难改。   第二次遇见他是在县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室,那是他毕业的第二年,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岗位上毫无建树,我本无不屑的脸色,但他后来告诉我,那次在急诊室看见我不苟言笑,可能是对他的成绩很不乐观。于是电话问我,其实是要我支持他的决定:“天使想去报考研究生怎么样?”我还是那个态度,支持!我特别补充了一下:做一个“有水平的天使”。对他的任何决定,我都可以不假思索地说好。果真,当年秋季他就辞职了,考上了白求恩医科大学的临床医学硕士研究生。      二   天使研究生毕业以后还专门邀请我吃饭,说是几个同学对他的归来接风洗尘。印象很清楚的是,同学们都劝告我不要吸烟,我掏出一根烟点上,就被学生夺去,无奈,我只能干坐着,傻笑。   天使起身为我点燃一支烟,大家都愕然。在座的只有乔是学医出身,还怂恿我吸烟,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乔是学人体循环理论专业的研究生,他说,长期吸烟的人,身体已经适应了在烟草熏染的环境下运行,一旦破坏了这个环境,明白地说,突然把吸烟的习惯戒掉,人体就容易发生巨变,甚至出现恶性问题。他从我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陪着我吸烟。   事后,我问天使,这些话是真的么?他笑着说,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世界上的事情真真假假,谁说得清。老师吸烟那么多年,突然戒掉肯定受不了。况且,天使最了解老师,拿枪指着要老师投降,老师都不是马上就举手的人,只是想劝老师少吸烟,如果可能就戒掉。乔肯定懂得医学心理学,他的理解胜于我学过的教育心理学,我无地自容。从此,这个“天使谬论”就成了我拒绝戒烟的理由,但抽烟还是少了许多。每次见到天使,我都汇报吸烟的情况,他还是那样安慰着我。   我想到了名字,我给了乔一个最通俗却最高尚的名字。其实无论俗雅,名字包藏的应该是一份爱心和哲学。有一次,乔特别问我,天使的名字是不是太过女性化,我说,如果你读出了其中的互敬和尊重,至于性别的因素还会在乎么?其实,我是希望他以天使之心去爱人,爱每一个患者。他做到了。      三   中午,我们就座于一家餐厅的二楼,房间不大,临窗,窗外车水马龙,室内几度安静,他早就脱下了天使的衣服,放在身边,他显得有些疲累,这是他的基本状态,他说上午做了三台手术,下午还要继续。手术对他而言就像拿起镢头刨地,虽是轻车熟路,可异常辛苦。我帮他挂上天使的衣服,弄得他坐立不安。   我们从手术谈起。他有很多遗憾,不过,他先跟我炫耀了几项绝对拿手的技术,他说,在这个地区,他凭着什么无孔切除等什么技术,受到同行关注。天使说的那些术语我一概不懂,他觉得我就是一个坐在窗前听雷的聋哑人,高尖精,对我如对牛弹琴。但他需要一个发表感慨的对象,我就是。当年我在课堂上教他,他是听众,如今我要认真做一次倾听者,我双手搭在腿上,认真的态度让他忍俊不禁。他说,当年,我是他最崇拜的老师,如今我把崇拜给了他。的确,因为他的成绩,我感到了骄傲,一个可以为更多患者解除苦痛的天使,应该也是百姓之福。   他有遗憾。未言之前就忧虑重重,他说,他不是崇拜日本人,但他去访问过日本,观摩过医学手术过程,一个上午可能就是一个病人,几个医生在手术台上,就像雕刻一件艺术品,那份认真执着的态度,特别是他们对生命的尊重,病人就是医生心中的神灵,无可亵渎。我见他过度忧虑,只能劝慰他说,我们人多,那么多的病患在等待,容不得我们慢吞吞……这些话都是无关痛痒,根本不能改变乔的思想,也许他是在内疚,检讨自己所做手术的粗糙,他特别提到他非常喜欢的一篇文章《纪念白求恩》,或许他是在白求恩医科大学读过研究生,对“精益求精”四个字有着更深刻的认识。   本该就在一周前我就必须去市立医院“调理”了,那几天是周末,因为乔不在科室上班不方便,要我延迟一个周再来。这次他向我眉飞色舞地解释原因了。   他说,老师你的病情并不紧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以我的心态,抗病的毅力是没有几个人可以相比的,所以他不着急。其实他花了三天时间自费飞到了北京,自费参加了一个医学研讨会,主要是关于肝胆手术的后遗症研究,他说这是前端科学,一天不学习就觉得对不起病人,医术无止境。我点头赞同。他说,好在是夜间的飞机,机票便宜得跟买了几瓶饮料一样,还有,到了北京,是安贞医院的同学提供了家庭住宿,一切从简。   我在想,做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应该是“苦而不言,喜而不语”,旅途之苦,破费钱财,他装在心底;掌握技术,追求高端,而不沾沾自喜。乔真的是具有天使般的心灵,我重新认识眼前这个有些疲累的学生了。      四   席间,我赶快吃点饭,放下筷子,我知道他下午还有手术,他重新拿起筷子放在我手中,说,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他问,怎样才能做一个好医生。我惶恐了。这是一个跨专业的问题。我想到“神农氏尝百草”的神话故事。记得《淮南子》上说:“古者民茹草饮水,采树叶之实,食赢蛖之肉,时多疾病毒伤之害,于是神农氏乃始教民播种五谷,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辟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神话几乎都是无稽之谈,但令人动容悱恻的是一个行医者的倾心投入之精神,以及对人的深切同情,无分亲疏,不别老幼。当今的医生不必日尝七十毒,能够贴近病人的痛苦,体谅病人的忧伤,单纯地以一个同情者施救者的身份,做一个这样的“人”,恻然面对病房里的那些身罹疾病而待救的人,就是无比高尚了。这个世界,并不缺乏专家学者,更不少权威,通常,我们希望看到更多的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可以随着患者脉搏跳动的人,这个人就是天使。   这个人,这个天使,靠的是什么?是不竭的爱,是不分亲疏远近的爱,去温暖每一个受苦之中的灵魂。   乔觉得意犹未尽。我想继续发挥一下。圣经上说:“非以役人,乃役于人。”这与我们所学到的“劳心者劳力者”的辩证不同。一个真正伟大的天使,他的双目并不凝视而崇拜那些翠拔伟岸的山峰巅岳,天使的眼光眼界从来都是俯视遇到的每一个病患者苍白的面容。去做一个“人上人”未必就幸福,而去做一个“人中人”的天使,却会很骄傲。   无论怎样繁忙,都不能忘记对人的关注与关怀,包括对人的好奇与对人患病探究的执着。一个天使不可能拥抱每一个苦难者,但他走到每一个病患者面前的时候,就要用最灿烂的光束贴近他们已经脆弱的生命,照耀了他们的前路……   天使,和伟大并不挂钩,平凡而善良就是天使的定义。一个医生不是生命的缔造者,他至多是一个协助着生命的奇迹保持或者延续着本来秩序的人。他看见的不仅仅是人的“病”,还有病中的“人”,这是最高的境界。   天使需要人感激么?乔问。这个是难以回答的现实问题。我估计那些年,乔也是在这样的圈子里游走而不能出来的人。天使需要的是精神,那些物质的奖赏已经不比别人差了,得之理不亏,让之应该。天使需要的是别人的感念,而不是感激,感激的情绪往往是在出院的一瞬间,不会持续,对一个医生而言,简直就是打了一个哈欠。而感念的,往往不是你的医术,而是你留下的天使精神——善待了他的生命,患者可能一辈子也难以忘记。      五   我想给天使提着他随身的手提包,目的想看看包里装的是什么。他没有拒绝,我打开看,是两本书,其中一本是《新肝胆外科手术实例谈》,他说,这几天在床头沉默的时候,在午休的时候,随手翻一下,想自己遇到的病例,当年老师不也告诉我们,要养成悟性么?乔谦逊地说,他悟性不高,是我当年“养成悟性”的低调启发让他受益终身。   读书的习惯总是可以养成人的悟性,我深有感触,继续啰嗦。我说,你看那些史书,在漫长的一段历史长河里,人类总是相残的,刀枪剑戟没有换成真正的柳叶刀,人类还没有真正自觉地学会相爱,如果我们的刀下不去爱人,那天使的眼睛就是闭着的……   这些话很严厉,我完全把他当作当年的学生了,但那时我没有给他如此深刻的启蒙,只有这个时候,我说这些才对天使有点意义。我必须赘言。   乔,他已经把我看作是挚友了,师生关系退居其次了。我住在病房里,也曾在走廊上住过的,我告诉他当作普通的患者,那样我的病才会有愈合的可能,他不解我的话。我说,你想,一个整天在欲望里惴惴不安的人,要的是什么,是地位,是待遇,是呵护,是吹捧,这些都是疾病的诱因。他笑了,说很有道理。那些找人说情要病房的人,他看得很多,只能解释,有的还据理力争,疾病这个东西就怕淡然……   我并不高尚,但我看淡。按照顺序,护士长拍拍我的肩膀,说,你转正了,请你谅解。我谅解什么?她不知我的身份,也没有值得炫耀的光环,我心安理得地走进病房,获得了一个床位,床头上才有了我的“名片”。   我入院的前期,几乎是在各种检查中度过的,那些“无事生非”的检查,实在让我也不寒而栗了,但最终都是年老而衰竭之状,不足畏惧,可这不是一个人可以独自承受并在内心消解的心理压力。我的情绪也很低沉,我需要医生,需要天使,不是需要马上医治,而是需要解释和缓释。那日,我说有没有缓释胶囊,乔说,每天都有。于是,他每天就像走马灯一样,小跑到我的病房,根本不问病情,也不解释,就像当年跑我的办公室问我班级有什么任务,每次就是一个问候,或者开一个玩笑,至多三分钟,然后,马上就转身去查房了,同病房的病人也听出了端倪,说,乔主任对你一点也不负责,只是亲切地来哄着你。   是啊,他有很多需要治疗观察的重点病员,我简直就是虫子咬了一口,于是也给我了更放松的状态,其实我理解乔的用心。      六   乔有着他的专业担心。每天,我除了在床上读书,几乎就是默默无语,沉沉睡去,这个状态我喜欢。我睡去,就像一只羊,一匹马,一头骆驼,累了,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打盹,睡去最幸福,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了什么角色,没有了欲望,更没有了什么头衔,什么都不属于睡去的我,真好。只是我觉得占据着一个床位不好,走廊上还有很多肚子上挂着排泄术后污水袋的病人。   但那次真的睡了,而天使没有睡,他说,给老师手术,怕手颤,让另外的医生为我手术。两个小时,我处于完全的麻醉状态,感觉有生以来第一次死去了,死去是幸福的,起码什么也不知道,不再有生的渴求,也没有死的恐惧。我所在的手术间有好几个天使,善良地看着我,在身上安装了很多东西,他们要探究我身体里的异象,我很放心,我倒是希望一麻而不起,说这个话,乔笑笑说,那我就是谋害恩师的千古罪人了。   乔始终在电话里关注和指挥着我的胃部手术,首先切掉那些怪物累赘,拿到化验室,看看是不是恶魔,这个话,他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噤若寒蝉。   结果出来了,乔说,本来就是预料之中,都怪我太警惕了。他说,我们人都像那雨中的小鸟,翅膀淋湿了,找一个无雨的地方,抖去羽毛上的水滴,鸣叫几声,叹息释放一下疲惫……   所有的问题都在那张病情诊断书上,他给我开列了“八大病状”,最后告诉我,所有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我相信他。一句医嘱也没有,说,看着相处快乐不想让我出院,床位等资源如此紧张巴不得现在就让我卷铺盖……   以后的日子,都是在微信里天天发一句调皮的话,他说,天使就是调皮的角色。   我说,中国人是一个不管怎么样都得坚强活下去的民族。天使就是扇动着翅膀,伴随着这个民族走向幸福的人。乔对我再次强调“天使”,不呼他的名字,感到很欣慰,他说,有时候梦里还听到我喊“天使”两个字……   其实,衰老不可怕,死亡也没有什么可恐惧的,人的世界,当病患临身的时候,需要的是天使,有了温暖而可信的天使,老去,死去,都会变得浪漫起来。   我郑重其事地去见天使,二十几天。短信微信里说话太费事,长度也受限,便写出来,希望天使乔也看见。      ——2018年12月8日首发江山文学 新乡靠谱的癫痫医院去哪里好癫痫病人需要如何治疗贵阳看癫痫哪家好?哈尔滨医治儿童癫痫的医院哪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