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创意小说 > 文章内容页

难忘的篮球岁月

来源:徐州文学网 日期:2019-8-24 分类:创意小说

  和黑胖子成为好朋友后,我突然发现这厮和我的共同点还挺多,比如都喜欢喝酒,都喜欢看毛片,都喜欢打篮球,在他之前,这一直是我和张斌的最爱,那时我俩都还没成家,处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白天没鸟事,晚上鸟没事的阶段,精力充沛得无处发泄,便经常在篮球场上挥洒过剩的荷尔蒙。

  张斌身高一米八五,高高瘦瘦,弹跳极佳,高中时在济南二中田径队主攻跳高,可以轻轻松松越过一米七,而且还不是用现在通行的“背跃式”,而是有些过时的“俯卧式”,具体跳法是侧面助跑,支撑腿起跳,腾空后身子呈卧倒状横过栏杆,用这种姿势起跳,国内跳得最高的是上海一个姓刘的运动员,某次全运会上,他曾跨过两米二一的高度,之所以印象如此深刻,是因为那会我刚学会了这个姿势,正对跳高上瘾。

  张斌身体轻盈,弹跳如梅花鹿,有一种运动美感,而且弹速极快,和别人同时起跳,别人刚刚落地,他第二下已经跳起来了,经常在空中将球补进篮筐,有时配合熟了,我俩时不时会来个空中接力。我的特点是投篮准,意识好,往往一个虚晃,对方错开半个身位,我就能将球投进,鼎盛时期命中率大约在70%左右,超过胡卫东,仅次于刘玉栋,江湖上人送外号“玉面杀手”。

  有次我们三个一起吃饭,正是周六的中午,我和张斌约着吃完饭去山大打球,黑胖子在一旁听到了,兴奋起来,大言不惭的说,要说打篮球,他是专业水平,想当年在山东商校,他是名副其实的强力中锋,曾代表学校出去打过比赛,看着这厮那一副洋洋自得,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和张斌都有些半信半疑,要说身板,这厮还真没的说,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又黑又壮,活像一头北极熊,但篮球毕竟不能光靠身板,还是需要些技术含量的。

  带着二分疑惑,三分鄙夷,五分希望,我和张斌下午把黑胖子带到了山大篮球场,对他考察了一番,终于见识了这厮所谓的强力中锋是怎么回事,黑胖子打球的风格类似推土机,就是一边运球一边撅着腚硬往篮下拱,仗着身高体壮,把对方拱开再投篮,没有半分技术含量,如果对方身板和他对等或者强于他,这厮就抓瞎了,成了废物一个,但如果对方身板不如他,那就紧着被他欺负吧,后来看NBA,有一个矮矮壮壮,名字叫巴特利的球员,和他一个打法,后来还进了NBA名人堂。黑胖子进攻或许不行,但防守确实强悍,这厮皮糙肉厚,痛感神经麻木,有时抢篮板时我顶他一下,踢他一脚,这厮根本没反应,但被这厮那大手一划拉,我几乎立刻就被甩到一边去了。

  有了黑胖子的加盟,我和张斌是如虎添翼,那时我们常去打球的地方是山大老校,老校在洪家楼,位于繁华的商业区和居民区,一早一晚打球的人都很多,但基本没学生,学生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谈恋爱,没那么多闲工夫,早晚打球的都是附近的居民,以及像我和张斌这样闲的蛋疼的社会青年,除此之外,还有一帮三四十岁的中青年每天都在那里打比赛,他们以前是各厂矿企业以及机关单位的主力,打得确实好,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有点半专业的水平,一开始我们根本上不了场,只有当看客的份。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天阴天,他们那边人没凑够,我们仨本来在另一个场地打,但身在曹营心在汉,看这边人少,便厚着脸皮过来了,人家一看身高还行,运球也像那么回事,能凑合着打打,便让我们仨上了场。那天我发挥奇臭,可能是第一次和高手过招,有点太兴奋,投篮准的特点完全没发挥出来,有两次溜到篮下反手上篮还被对方给帽了,张斌这厮比我也强不到哪里,他那偏瘦的身材根本挤不到内线,在一帮中年壮汉面前,我俩还是稚嫩了些,反倒是黑胖子如鱼得水,他那混不吝的性格加上铁板一样的身板非常适合这种篮下缠斗,黑胖子一战成名,后来再去打球非常受欢迎,两边的队伍抢着要他,而我和张斌只能在下面当替补,期盼哪天人少再上场。

  这种局面没有维持多久就出事了,那天黑胖子在篮下和对方的中锋卡位,双方你推我搡,纠缠在一起,彼此都有些火气,对方三十来岁,身高体重和黑胖子相仿,但力量不如黑胖子,在篮下被黑胖子挤得跌跌撞撞,想自己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要受这小么子欺负,便有些恼火,动作便有些大,黑胖子这厮天生只能沾光不能吃亏,两个人谁也不服,最后互相搓了起来,那哥们先出手,一拳倒在黑胖子眼眉上,顿时眼角撕裂,眼眶肿了起来,黑胖子急了,也不管以前说的打架的忌讳了,一脚撩阴腿踢出,对方惨叫一声,捂着裤裆缓缓倒下,痛苦的蜷缩着身体,半天没有爬起来,我一看这情形,赶紧和张斌上前,拉着黑胖子,一溜烟跑了。

  连着好几天,我们仨没敢再去,怕人家报复我们,后来,我实在憋不住了,有天早上,和张斌去探虚实,在场地上没看到那哥们,我悄悄的问场下一年轻点的队员,怎么没见你们那个高中锋哪?对方说,在家里养伤哪,前几天被一黑胖子踢了一脚,睾丸肿得和铃铛似的,估计十天半月来不了了,我心虚的问,没事吧?对方说,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也不好说,大夫说要观察观察,有可能家伙什不行了,我正要表示一下慰问,对方又笑着说,我们对大刘说了,不行了还有弟兄们,不会让嫂子守活寡,让他安心养伤吧,我跟着笑了一下,心想,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说笑归说笑,但心里仍然忐忑不安,黑胖子这厮实在太阴狠了,这是要把人踢废的节奏啊。

  后来,我们打听到,那位倒霉的中年人姓刘,家是酒精厂的,在厂后勤当个小官,眉眼活络,见风使舵,很是混得开,平时走路都是趾高气扬,眼高于顶,自认为也是个人物,没想到栽倒在黑胖子这厮手里,正所谓欺老不欺少也,听去探望他的人说,吃了这个大亏,那老兄颇有些痛心疾首,一提到黑胖子就恨得咬牙切齿,问候了他无数遍八辈祖宗,发誓伤好后要来报仇,不把黑盘子废了不姓刘,闻听此言,我们再也不敢去山大老校打球了。

  消停了一个多月,不打球的日子实在难熬,感觉筋骨都锈了,我有次悄悄去山大老校看了看,发现那位老哥又能打球了,只是多了个习惯动作,对方一冲到他身边,他就会下意识的先去捂裤裆,估计这个心理阴影会伴随他很长时间,但家伙什应该问题不大,最多举而不坚,坚而不久,但还能凑合着用,回去和黑胖子一说,这厮也略微有点安心,毕竟真要断了人家那个念想,和杀了他也差不多,男人嘛,就那么点出息,但山大老校是死活不敢去了,于是转移阵地,改去山大新校了。

  和老校比,山大新校首先场地不给力,都是用红砖铺的,一下雨就发滑,尤其是最西边那个场地,周围一圈大树,下雨后好几天干不了,干了也是一地的泥土,其次,人气也不如老校旺,打球的基本都是本校的学生,只有假期或者周末才能看到外面社会上的高手。

  那时我们仨只要不是太忙,每个周末准奋战在那里,一般都是在从西边数第四个场地南边那个篮球架,球架南边的路边有棵大树,枝繁叶茂,树荫可以庇护到场边的看台,姚冰可以很小资的坐在树下的看台上,边吃瓜子便看我们大呼小叫,慢慢的,我们几人在这里打出了名气,一般都是打半篮,六个球一局,输了下台,赢了继续坐庄,高手一般都扎堆,我们这个场地最多的时候五六拨等着接台,宁可旁边的场地空着,我们仨加上山大校队的隋浩,还有一个小广东几乎是最佳组合,只要上了台就很少下去,除非我们连坐庄五六局有些累了,自己想下去了。

  隋浩家是威海的,身高介于黑胖子和张斌之间,比黑胖子白,比张斌壮,为人热情,性格随和,一口威海话说得曲里拐弯,富有喜感,后来,中央电视台节目主持人倪萍曾用威海口音说过一段天气预告,语气强调拿捏得非常准确,一听到那段我就想起隋浩来,更让人喜欢的是,隋浩非常有礼貌,见了我总是亲热的喊哥,不像黑胖子和张斌这厮,别说喊哥,急了眼还动手动脚,一看就没文化,隋浩在校队打的是小前锋位置,基本功很扎实,不但能在外围投篮,还能持球突破到篮下,硬吃对手,是校队里的主要得分手。

  小广东家是广东粤北山区的,有着一张典型的岭南人脸,高颧骨,厚嘴唇,嘴有些前突,眼窝深陷,中等个,黑黑瘦瘦,从外表看其貌不扬,但身体很结实,骨头尖而硬,一开始和我们不是一帮,我们俩对位防守,我经常被他瘦骨嶙峋的骨头隔得龇牙咧嘴,即便黑胖子这样的壮汉,也经常被他撞得倒吸一口凉气,小广东还有一手绝活,那就是运球中突然跳起投篮,命中率很高。

  我们五个人的配合非常默契,黑胖子在里面抢篮板,我和小广东游弋在三分线,张斌和隋浩一个在罚球弧附近,一个来回溜底线,我则围绕着他们俩跑位,跑出空挡来,我和小广东以及隋浩都有百步穿杨的本领,只要我们仨投篮,黑胖子就去卡位,张斌去冲抢篮板,打得别人没脾气。

  我们很是称霸了一段时间,那时颇有点顾盼自雄,天下无敌的感觉,打完球晚上再去喝酒庆祝一番,酒桌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们三个人又开始互相吹捧,我夸黑胖子篮板抢得好,黑胖子说我投篮准,我称赞张斌跳得高,张斌说我意识好,我们仨都有些飘飘然,黑胖子一张胖脸几乎能放出光来,生活如此美好,一朝拥有,夫兮何求。但好景不长,正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们很快就遇到了对手,打败我们的是一支由日本人、韩国人、喀麦隆人以及中国人组成的混合联队,当然,这些外国人都是山大的留学生。

  本来,留学生是不和我们玩的,他们有自己的圈子,可能是我们这里过于喧嚣,过于招摇,吸引了他们,他们组队前来挑战。日本人个子不高,身材单薄,染着一头黄发;韩国人个子很高,但体型偏瘦,像一个竹竿;喀麦隆人也属于瘦高型的,不同的是全身上下黑得像碳,唯独头发染成了白色;两个中国人一个是山大中文系的研究生,粗粗壮壮,篮下技术非常好,左右手都可勾手挑篮;还有一个是校队的徐峰,这厮人长得愣愣怔怔,但身体像弹簧,经常给我们表演灌篮。一开始我们五个也没把他们放到眼里,感觉这些花里胡哨、吊儿郎当的留学生不像是会打球的,一交手就知道坏了,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尤其是那个黄毛,运球运得花团锦簇,出神入化,明知道他要过你,就是防不住他,传球特别到位,人到球到,在他的协调组织下,我们这边到处是漏洞,一会儿工夫,就稀里糊涂败下阵来。

  在另一场比赛中,我更见识了这个混合联队的厉害。

  元旦前几天,隋浩给我打电话,说为了庆祝新年,学校安排了一场他们校队和留学生队的比赛,问我来看不,我一听很兴奋,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了,元旦前的那天下午,在山大老校的体育馆,我和张斌观看了那场比赛。

  赛前,当双方球员热身时,你会感觉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比赛,山大校队的队员衣着整齐,人高马大,而留学生队高矮不齐,着装五颜六色,如果将山大校队比作正规军的话,留学生联队顶多就是一群土八路,但一打起来,形势却立刻反转,那些看起来懒懒散散,乌合之众一样的留学生,一旦上了场,立马激情四射,奔跑如飞,打后卫的小日本,顶着一头黄发,鬼魅一般,哪里都有他的身影,校队的球员拿球稍不注意,就被他掏走,看似身体柔弱,手上却非常有力量,手一抖,球像炮弹一样可以穿越大半个球场,准确的找到自己的队友,往往是,校队这边组织了半天没有效果,对方一个反击就直接轻松得分,就这样,越打校队这边越紧张,越没有信心,最后成了对方的快攻表演,看得我和张斌只摇头,要知道,山大校队是驻济高校里水平最高的,他们可以轻松赢山师二十多分,真是妖孽啊,尤其那个小日本,我都怀疑他是日本国家队的。

  后来,隋浩毕业回了威海,去了威海公安局,主业是替局里打比赛,副业是派出所小民警,他女朋友是山大排球队的,身体瘦的像麻杆,胸前一马平川,比他晚两年毕业。隋浩不在的时候,我作为老大哥经常请这位小妹吃饭,顺便也让她给介绍一下排球队的其他妹子,每到这时,黑胖子就会厚着脸皮要求参加,被我和张斌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大概七八年以前,我有次去威海,给隋浩打电话,这厮已经混到交警大队中队长的位置,开着一辆拉风的越野,一见面吓了我一跳,这还是那个玉树临风的帅小伙吗?肚子腆得比我都高,脸黑得和黑胖子有一比,只是豪情依旧,晚上拉着我去吃海鲜,他那位女排小妹也去了,一见面又吓了我一跳,以前搓衣板一般的胸前居然也有了起伏,脸白白胖胖,哪里还有以前半点影子,酒至半酣,我借着酒劲问她,胸不会是假的吧?她狠狠地打了我一下,隋浩在一边自豪的说,都是我多年辛勤耕耘的结果,我真服了这厮。

  又是几年不见了,隋浩,你在威海还好吗?

杭州有治癫痫专科医院吗保定市治疗母猪疯哪里好西宁癫痫医院